《时代周刊》将人工智能架构师(The Architects of AI )评为 2025 年度人物,以此肯定人工智能正以惊人的速度发展。有人称人工智能为“通用人工智能”,即能够与人类思考能力相匹敌的机器。无论这些预测最终能否成真,有一个事实已经很清晰了:人工智能不再是未来的议题,此时此刻,它正在塑造着我们的日常生活。
我们已经生活在一个由无形算法构筑的世界里。这些算法塑造着我们看见什么、渴望什么,以及我们如何与人相处。人工智能加剧了这种塑造。它提供即时答案,随时在线,还似乎能洞悉一切。对基督徒而言,这不仅是技术的变革,更是一场关乎灵性的转变。关键问题不在于人工智能好不好用,而在于它如何塑造我们,尤其是塑造我们与神、与人之间的关系。
生命的塑造往往是悄无声息的。它藏在我们日复一日的习惯里,藏在我们寻找答案的首选方式里,也藏在我们疲惫、焦虑或寻找意义时所寻求的慰藉里。
我们这颗心受造是为了敬拜和团契。我们渴望被爱,渴望被理解。就像亚当和夏娃一样,我们渴望那种能带来改变的知识,那种许诺给人智慧、掌控力,甚至神一般全知的知识。
这正是科技具有如此强大塑造力的原因。它界定了我们期待答案的速度,重塑了我们的耐心,尤其是等候神的那份耐心。人工智能甚至影响着我们寻求帮助的方式:是转向弟兄姊妹,还是直接找捷径。
许多基督徒觉得,人工智能只是一个提升效率的中性工具。但工具会变成习惯,习惯会塑造心灵。当这种塑造在我们眼皮底下悄悄进行时,“中性”不过是个错觉。技术不只是在为我们服务;它正在塑造我们。
人工智能既不是神,也不具备神性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不会陷入偶像崇拜的宗教陷阱。迈克尔·西蒙斯(Michael Simmons)曾指出,未来十年最大的“宗教”可能既不是基督教、伊斯兰教、佛教,也不是无神论,而是人工智能。这并非指会出现实体的礼拜仪式或庙宇,而是指其“功能”:AI 正越来越多地激发出人们的敬畏、信任与依赖。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无处不在的智者,随时准备回答生命中最深奥的问题。
人工智能给人虚假的应许:它许诺人生意义、清晰指引,以及与某个超越自我的存在建立联结。它把自己包装得无所不知、随叫随到且极具耐心。然而,人工智能本质上只是一个基于海量人类数据的“镜像”,往往只是在投其所好,反射出我们想听的话。正如圣经所警戒的:时候要到,必厌烦纯正的道理,反而随从自己的情欲,增添好些师傅(提后 4:3)。
当以下行为成为习惯,我们的心便在悄然间被重塑:
这些习惯起初并不会让人觉得是在背叛信仰,反而显得十分便利。但长此以往,这种便利性终将取代对神的信靠。
《哈佛商业评论》的一篇文章指出,2025 年生成式 AI 最主要的用途之一是心理咨询与陪伴。基督徒对此不应感到意外,因为我们知道,人受造就是为了建立关系。
耶稣教导我们,最大的诫命是尽心、尽性、尽意爱主你的神,并要爱邻如己(可 12:30-31)。然而,AI 聊天机器人正逐渐在功能层面取代邻舍。它们从不打断,“专心”倾听,从不给人压力,只给肯定。相比心理咨询,它们随时待命,而且几乎没有显性成本。
但真实的关系往往是麻烦的。教会生活包含着分歧、耐心、宽恕与成长。AI 却提供了一个无摩擦的替代方案:它许诺陪伴,却无需你打开心扉,暴露心里的柔软;它许诺肯定,却无需你承担责任。这些应许最终只能在基督里得到满足,但在当下,AI 的诱惑力确实极大。
当出现以下情况时,我们的社交与属灵肌肉就会发生萎缩:
久而久之,这些做法改变的不只是行为,更削弱了我们委身社群、操练耐心、关爱他人的能力。到头来,我们就满足于这些廉价的仿制品,却错失了真实丰盛的生命。
《罗马书》12 章1-2节中,保罗劝勉信徒不要效法这个世界的样式,而要心意更新而变化。生命的塑造是不可避免的,问题不在于我们是否在被塑造,而是在于被什么塑造。
这个世界常常在我们不知不觉中塑造我们。而圣灵的更新则是带着明确的心意。神通过圣经、祷告、团契生活、顺服,以及那缓慢且常常令人不适的更新过程,来塑造祂的子民。这些操练没有捷径,它们需要时间、专注和信靠。人工智能可能会悄然改变我们领受这些恩典媒介的方式。当我们忘记生命塑造每时每刻都在发生,就会不知不觉地滑向一种未经省察的依赖模式——倚靠工具,而非倚靠神。
AI 当然可以被明智地使用。它可以帮助我们学习、安排事务、激发创意。但我们需要辨别力。对教会而言,核心问题不是我们能不能用 AI,而是AI 是否在某些地方取代了原本需要的磨炼、等候,或是对他人的依赖,甚至是对神的倚靠?
生命的塑造,正在悄然发生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摆在教会面前的,是去觉察这种塑造,并重新选择那条虽缓慢却能带来翻转的道路——那条被圣灵塑造的路。
译:MV;校:JFX。原文刊载于非洲福音联盟英文网站:How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s Shaping the Christian and Church Life.